北道岔的喧嚣 {马胜利系列 之六}

2016年3月中旬的一天上午，艳阳高照，春风徐徐，因为写作马胜利系列，我故地重游，再一次来到石家庄市和平路北道岔。在这里，首先映入人们眼帘的是高架桥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工人街西侧原石家庄市造纸厂旧址已无任何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现代风格十足的商品房以及一间连着一间的底商铺面。这里的建筑风格，除了高楼大厦以外，还有一些伊斯兰模样的房屋，尽显此处的多样性和包容性。再仔细寻找，城建设施、商业以及单位标注的文字，很难寻觅到“北道岔”字样，此处的公交站名称标注为“自由港”。而自由港的名称是和石家庄市著名商业聚集地南三条相连、位于和平路南侧的商业设施。我与在自由港公交站候车的老先生交谈，其称：好长时间“北道岔”名字不怎么说了，都说自由港，这里也没有前些年热闹了。

01 工业聚集

这个地方为什么叫“北道岔”？我查到的解释是：因为这里是六条道路的交汇处，包括和平西路、和平东路、胜利南街、胜利北街、工人街、栗村西北街。再加之此处紧邻京广铁路站点，铁路道岔多故得名。

现在看来，“北道岔”区域内交通繁忙，高楼林立，商业兴旺。但是在改革开放前的建设时期，这里曾经是石家庄市的工业聚集区。石家庄市造纸厂为何部署在这里，其工业聚集因素应该是主要的。毫不夸张的说，和平东路可谓是石家庄市工业聚集地，发源地。因为和平东路见证了几十年来石家庄市作为新兴工业城市的崛起：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将石家庄市作为新兴工业城市建设，先后在石家庄市建设联合纺织企业，就是棉一到棉四棉纺厂、印染厂，再就是著名的华北制药厂，以及为其配套的企业。于是，就形成了在石家庄市和平东路的工业聚集区，从京广铁路往东，部署的全是工厂，有造纸厂、棉纺厂、印染厂、华药、热电厂、拖拉机厂、配件厂、煤机厂、玻璃厂、灯泡厂、焦化厂、钢铁厂等等。

后来，随着国家建设的需要和改革开放的推进，这里的几十家企业有的搬迁，有的重组，有的破产，企业原址旧貌换新颜，或开发商品房，或搞公园绿地，或进行文旅投入等。这些工业厂区从红火到淡出，既用事实证明国家建设加速推进，同时也说明人民群众生活环境更加宜居、环保、健康。

02 名人辈出

在马胜利全国名声大震那个时候，我注意到同样是在那个阶段，发生在石家庄的另外三件事在全国引起轰动：一件是“撞击反射式改革”，一件是“满负荷工作法”，还有一件就是经编厂的“许引进”。

“撞击反射式改革”是怎么回事呢？根据当时的公开报道，在马胜利承包石家庄市造纸厂之前，中国农村改革冲击着城市。城市企业如何迎接挑战，成了突出问题。那么，出路在哪里呢？马胜利勇敢、积极承包造纸厂就是一条路子。承包企业好比一块巨石投入大海，必然引起撞击，荡起波澜。新华社河北分社记者王文杰敏感的注意到“撞击与反射”的内在逻辑，于是，以此为主题，以石家庄市改革典型为素材进行报道，一经报道，轰动全国。“满负荷工作法”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改革措施呢？根据公开报道，发明这一工作法的人名叫张兴让，是石家庄市第一塑料厂厂长。在他任职期间，与马胜利一样，积极搞承包经营，并在承包经营责任制基础上创立“满负荷工作法”，提出“人尽其力、物尽其用、时尽其效”原则，成为首位因管理方法创新获国家级发明奖的企业家。企业的这一工作法，经媒体报道后，同样引起全国同行的关注；“许引进”说的是石家庄经编厂厂长许期颐，他在改革浪潮中，根据本行业和本厂的实际情况，结合市场需求，采取引进国外先进设备方式，从而增加经济效益。在当时那个改革年代，石家庄名扬全国三位改革明星依次是马胜利、张兴让、许期颐，他们以各自的特色投身于改革，并取得较有影响的成绩。

上述是说的现实。翻开历史长卷，石家庄这个地方同样是名人辈出。如秦末的赵佗，率军开拓岭南之地，石家庄市中华大街的赵佗公园、赵佗先人墓，就是对他的尊崇和纪念；正定常山名将赵子龙，更是妇孺皆知，中外游客到正定旅游，赵子龙属热门打卡景点。还有石家庄市所属各县的历史名人如魏征等，就更多了。马胜利能人效应、名人现象并不是孤立存在，而是既有改革现实中典型企业之间相互竞争因素，同时也有在燕赵大地上繁衍的石家庄人千百年来就有敢为人先、勇于创新的有历史渊源。

03 曾经喧嚣

从石家庄市北道岔所处位置看，确实是一处交通便利、市场繁荣、企业云集的风水宝地。这地方往东连着藁城，可直奔衡水德州；往西紧接获鹿，通瞿山西；往北一出城就是正定，顺107国道即赴保定北京；往南几百米即是闻名全国的南三条市场以及石家庄这个现代化城市原点大石桥和正太饭店，这两个地方不仅见证了石家庄市自一个小村落发展为一座现代化都市不同历史时期的重大事件和重要历史人物，同时也是石家庄市城市居民休闲聚会的首选场所。为了适应发展的需要，1985年，正是石家庄市造纸厂红火的时候，北道岔立交桥建成投入使用，成为石家庄市城市发展史上最早的一座立交桥。到了2008年，由于和平路整体建设高架桥，北道岔立交桥北拆除，完成了其历史使命。

现在看来，虽然北道岔立交桥被拆除了，名声也没有过去响亮了，“自由港”的叫法被更多的外地人和新市民接受，但是，凡此种种均难以磨灭北道岔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的喧嚣与繁华。这天上午，我在工人街与和平路交口的便道上，与上了年纪、骑着三轮车的老先生聊天，说到当年的北道岔河石家庄市造纸厂情况，老先生说你算问对人了，自己一直就居住在附近。那时候这里从早到晚，热闹极了，本来这个地方开饭店的、大小旅馆、做买卖的就多，再加上马胜利的造纸厂名气大，到纸厂送原料、拉货的大车小辆白天黑夜不停，还有什么订货会，人更多，那真是说话南腔北调的外地人比本地人多得多了。这么说吧，那个时候，我家附近的几个卖牛肉面的小店，我总去兰州牛肉面那家吃，老板总说生意不温不火，勉强维持。没过多久，当马胜利和造纸厂出名后，这家面馆大赚一把，连续几年几乎每天都忙到后半夜，特别冬天，冒着热气的牛肉面一天能卖几百、上千碗。后来，造纸厂不行了，厂地开发成房地产，饭店又恢复了过去的摸样，再也没有那么红火了。

那些年，对于在北道岔开饭店、旅馆做生意的掌柜们来说，那真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自己生意兴隆的现象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其实，这些掌柜们并没有深思，当自己店铺附近的某个大中型工厂红火的时候，其产生的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并非仅仅是企业自身，而是社会性的，因为来自全国各地的供货、提货车辆、各色人等的吃、住、行、游、购、娱以及中高端阶层的琴棋书画诗酒花消费，是一个人生存的刚性需求。这一朴素的道理，不光是经济学层面的，更是现实生活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