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胜利向步鑫生学习了什么 {马胜利系列 之八}

据新华网2015年6月17日在一篇题目为《步鑫生还要闯关》的报道中写到：“中国财经作家吴晓波说，没有步鑫胜这一代人的努力，就没有后来的企业家。马胜利曾宣称，自己就是学了步鑫生事迹才搞起改革的”。

01步氏之路

当年我看了这样的报道之后，既没有问过吴晓波，也没有通过马胜利证实。因为两人都是全国有影响的名人，我相信此话是真的。还有，从马胜利性格看，其非常关心国家大事，关心时事政治，在当时的背景下，说是学习了步鑫生事迹，才搞起改革，才承包石家庄市造纸厂，也是非常合乎逻辑的。那么，马胜利说他学习步鑫生的改革事迹，步鑫生是怎么改革的？马胜利又学到什么呢？

按照官方公开信息，1980年，步鑫生初次接手浙江海盐衬衫厂时，全厂固定资产仅为2万元，年利润5000元。面对这个烂摊子，步鑫生改革：第一抓生产效率，推行“联产计酬制”。多劳多得，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第二抓产品质量，提出“谁砸我的牌子，我砸谁的晚饭”。第三改革不合理的劳保和用工制度。对平时表现好的员工可以额外补助，对懒惰员工则毫不犹豫地辞退。第四变革营销方式，创立自己的牌子，花巨资打广告。每年举办订货会，租下豪华小汽车，邀请全国各地百货商店的负责人到海盐来，吃住行都由厂子全包。除这些硬措施以外，步鑫生还有一些人性化的管理方式，比如在厂门口迎接职工上班，全国各地作改革报告，大做广告宣传产品，大力扩张产量等。

步鑫生出生在一个裁缝家庭，由于通过改革，砸了“三铁”，企业效益提高很快，全国各种媒体跟进报道，步鑫生迅速变成了全国的改革明星，1984年中期，仅两个月的时间，就有超过两万名参观者从全国各地赶到海盐衬衫总厂参观学习，有些纺织企业请他介绍经验，他说他只对亏损企业指导，并在改革报告中公开提出，搞企业靠品牌能够传世，走后门搞关系只能一时得益等。后来，随着1985年衬衫总厂投入西装生产，企业开始走下坡路，到了1986年就因严重亏损而停产。1987年，调查组开始进驻海盐衬衫厂，1988年1月，步鑫生被免职。

02 青出于蓝

对照步鑫生在浙江海盐衬衫总厂大刀阔斧搞改革走过的路程和结果，再看看马胜利承包石家庄市造纸厂同样大刀阔斧搞改革的实践与结局，我隐约感到马胜利确实是学习了步鑫生的改革精神，完善了步鑫生搞活企业的改革措施，甚至有些举措完全和步鑫生的做法基本一致。

比如，每天上午上班，只要马胜利在厂，就提前到厂门口迎接职工，比如在全国各作改革报告，2014年2月25日，《瞭望东方周刊》在题目为“改革第一人”的文章中称步鑫生除了企业抓经济效益，其他大量时间“不是在全国各地作报告，就是在去作报告的路上”，而马胜利何尝不是如此？甚至与步鑫生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承包以后搞企业内部改革，马胜利在步鑫生改革措施基础上更加完善；再比如在企业最红火时期，搞扩大再生产，步鑫生由年产8万套服装，扩大至30万件，从而造成资金链断裂致使企业亏损严重，马胜利同样是在其最红火时组建中国马胜利造纸集团，致使大本营亏损；甚至连两人的结局都基本一致：步鑫生因扩大再生产造成亏损被突遭免职，马胜利同样因组建造纸集团企业亏损被突然免职。只不过不同的只有时间：步鑫生1980年开始改革浙江海盐衬衣总厂，1988年被免职，干了8年；马胜利1984年开始承包石家庄市造纸厂，1995年被免职，干了11年，马胜利比步鑫生多干了三年，其改革历程是青出于蓝而没有胜于蓝，说马胜利与步鑫生两人殊途同归，一点也不为过。

03百密一疏

马胜利学习步鑫生的改革事迹，非常值得思考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比步鑫生完了四年才投身到改革洪洪流中去的马胜利，最终结果几乎与步鑫生一样？难道马胜利没有认真研究并汲取步鑫生的经验教训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不妨看看，马胜利学习步鑫生改革事迹都学到了什么？从马胜利承包石家庄市造纸厂十一年的实践来看，主要是学习了步鑫生浮在表面的改革措施，如治理企业的改革措施，到全国各地做改革报告，当然这样做的原因不尽相同，有的是上级要求，也有的是自己主动，还有一些报告是工作过程中必须的，像一些被承包的外省市亏损造纸厂，还学到了步鑫生的一些很有个性的语言和做法。如步鑫生说自己只去亏企业作指导，盈利企业不去，马胜利则只承包亏损造纸厂，不承包盈利的；步鑫生说，如果自己被查出贪污一毛钱，宁可做十年监狱，马胜利则说，让我承包将造纸厂年上缴利润指标由17万元变为71万；步鑫生因国家主要媒体广泛宣传而走红，马胜利同样如此；步鑫生因在自己最高光时刻，扩大再生产走向下坡路，马胜利在4年以后，同样步步鑫生后尘，甚至两个人连在自己不知情前提下突遭上级免职的方式几乎都很相似；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步鑫生与马胜利在遭遇免职后，都没有放弃自己的奋斗意志，步鑫生到北京等地继续承包和从事其服装行业，马胜利则是退休后仍然风光无限，卖包子、成立纸业公司，承包山东双星企业，被聘山东常丰集团等等。

那么，马胜利该怎样汲取步鑫生的改革教训呢？也就是说，步鑫生的改革命运有哪些需要后来参与改革承包的马胜利汲取呢？我看，主要有这样两个方面，第一个是最重要的，就是缺乏深入市场研究，盲目扩张。步鑫生任厂长的那个衬衫厂，仅仅是一个集体企业，职工也不多，他担任厂长打开市场后，实施扩张措施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步子迈得太大，原计划由年产3万件扩张至年产8万件应该说是比较实际的，但是，多种原因促成步鑫生下决心扩张至年产30万件，职工也大量增加，这一举措导致资金链断裂，企业严重亏损，后被免职。这是步鑫生改革失败的导火索，这么严重的教训，马胜利偏偏没有汲取。进一步讲，马胜利的失败何尝不是如此？如果在最红火时期，马胜利把功夫下在大本营石家庄市造纸厂，而不去组建什么造纸集团，不搞那么大规模扩张，马胜利以及石家庄市造纸厂的改革命运或许会成为另一种结果。

第二个教训是作报告。凡是全国性改革先进典型单位和典型个人，本人自身的经营活动和本职工作就比较繁忙，如果再将过多精力放在演讲、报告方面，显然是要分神的。这一点，马胜利与步鑫生也出奇相同，步鑫生不仅在本行业作报告，还到行业以外作报告，报告的内容既有本企业的还有一个城市一个行业如何搞好改革等中观、宏观建议，那个时刻，步鑫生不知道自己已经飘到何等高度了。对此，马胜利同样如此，他在多种场合说过，自己因为改革忙得不可开交，完成本职工作外，数年间在全国各地作了大大小小500多场报告，还荣获好几皮箱荣誉证书等。现在看来，所有这些，似乎已经成为一个国家级别改革典型的负担了。这种负担包括身体方面和精神层面。